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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較小的建築

我決定要花更多功夫,來打造我的墓碑。 野草那些,留給不聞不問的時間。 我喜歡自己,充滿血,我也喜歡, 平滑、成熟的骨骼。我一定不排斥, 土裡挖出故事,火裡取出靈魂。 有太多,太多孔隙值得愛慕。 我並不希望,有天會成功。 因為我必然會成功, 在某個白雲黯淡,星星張嘴, 吐出血塊的黃昏。 持眉哀目傷之心,端坐桌前, 審判的影子還未尋到形體。 這是一場無人主持的?? 或者,我只是一張廢棄的椅子。(比較小的建築) 獨自散發寒氣,像另一種星星。 人們投射我以願望,我返還人們以跌墮。

我們什麼也不

我們在二月分別 在三月復合 噙著戰爭的眼角 死傷的人為我們搖旗吶喊 張開雙手模仿 噴射機的孩子跌倒在柔軟的泥土 他們的笑聲亦然 我們在威士忌杯中斜視一切不在斜坡的人事 在臉頰丈量彼此的手掌 提起透明的大腿 和裏頭豢養的金魚大步離去 戶外陽光明媚 嘴唇像星星閃爍不定 只有一個願望可以實現 我們被快速捕捉 被謬思放進沉默的石頭 暫時我們會一直這樣 講一天的話 然後得不到回應 像浴室的地板只有水流過的動靜 一段時間後水停了 既沒有質量上的遠離也沒有精神上的靠近 我們需要一盞燈和一些黑暗 在外物驚動我們以前 搭一座不會抵達的電梯 在監視器底下我們將會若無其事 越過憂傷簡潔的草原 在抵達那座山以前我們什麼也不

這座城市的美好

「突然很懂之前那個自殺的日本女生⋯這樣天天over加班真的很生無可戀。」──A蓮 你這個呆子 站在樓頂,跟我介紹這座城市的美好 我望著天空 風找不到我的眼睛 這麼沉悶、安全的地方 只好打了個結離去 卻不像河那樣,清楚而美麗 實在不知該接什麼話的時候 去讀別人的窗戶 你是最柔軟的礦石 即使輕輕一握 也在你身上留下了粉末 雖然那些歷史,只有幾個人愛慕 但大家還是蓄起了毛髮,好隱藏 堅硬的秘密 你說,凡是在裡面的,都要翻過一遍 盛世太平 醒來,好好地確認天花板 所幸世界本是一座囚籠 我們依然共處一室 我們依然是海,投向海邊的傢具 都有一堵隔音不良的牆壁 和始終待在床上的枕頭 嗯,要冬天不冷,夏天不熱 秋天來的時候,不出席落葉的葬禮 春天,沒有春天的氣息 原來我一直在做的,只是融入這個世界 而你這個呆子 卻站在樓頂,跟我介紹這座城市的美好 而他無非是想死 在這座選好的墓地

止水皮

在哪邊生活不是生活 書本裡寫的,我都記得了 倒在難睡的床 醒來像生鏽的管路 可以滴落的都滴落了 在夢裡被批評,好過現實 最重要的是又可以看看你 在哪兒分別不是分別 儘管臉不一樣,神韻卻可以 由一個人傳給另一個人 南方的雨喜歡下得快 眼淚也是,觸在臉上 麻麻的像閃電 在哪裡語言不是語言 你活生生的 不在任何藝術裡 我活生生的,剛修好馬桶 坐在上頭想你

人類的故事

等你們回來的時候也就會明白我何以如此熱心。──《人類的故事》   年輕的時候,人類體內蘊藏了無數的愛情 像潛入海面看見的珊瑚 是七彩的,並且隨著年齡釋放 魚群路過了,總不免有幾隻駐足 人類也是一樣 直到時間驟然變得毫無意義 人類開始在黑暗中摸索   為了不讓身邊安睡的人發現 他還醒著── 他決定到遠方起火 在燒到這兒之前 他相信,他還有時間尋找 (時間是抹了蛋糕的刀子 香甜可口 然而只有一開始) 為了不被身旁安睡的人發現 他還醒著── 人類開始習慣在黑暗中入睡 像不刻意記,也會記得的事 他回來時,還沒有走到遠方 不會有人對他說,他變了 變得跟以前不一樣 時間也是一樣 是透明的,並且由著人類凝視 然而起火了,人類的眼中 什麼都是害臊的 人類等啊等,時間卻從此不回來了 從此不明白彼此了

孤獨的小女孩之頌

他們在今天慶祝 我在今天喝酒 孤獨的小女孩在家 在窗外 露出羨慕的面容 世上最美的咖啡館 在匈牙利 在紐約 但喝酒比較實在 我希望你能當一個簡樸的人 我希望那個人是我 如果可以的話 就失去羞恥心 換上機械的煙嘴 吐出的霧 像很久很久以前的早晨 孤獨的小女孩 推開廂型車的門 靠在失去彈性的橡皮 今天要被載去哪裡 課本 一點都不可愛 我想記的 不應該被記得 然後繼續喝酒 學大家 買會在杯底死的金魚 而且也不再進化 世界就是夾在昨天與明天的聖誕樹 太早或太晚 都會被恥笑 孤獨的小女孩 在這個年紀 剛好抵達 耳朵 敏感的彈開雪的時節

咱的告白

我在黑暗中練習視物 第一個要趕走的是睡意 我秉神聆聽屋瓦 有沒有人踩過的聲音 我在黑暗中感到放心 老老的歌在耳邊迴盪 手觸在一片火熱的 靈性的機器。我在黑暗中 感到有人在屋外點起 跟我一樣的火花 這面牆壁是黑暗 這面牆壁也曾經驗過早上 我在黑暗中,沒有人阻攔 這裡還有一些人 被推往黑暗 雖然大家的眼淚都是透明的 但這裡是黑暗 在這裡,我們要練習 流會發亮的眼淚 失敗了也不會有人看見